依段注《說文》﹐醢﹐肉醬也﹐呼改切。(頁758) 《康熙字典》則引集韻為許亥切﹐從音海。(頁1214) 《周禮‧天官》〈冢宰〉記載:

醢人﹐奄一人﹐女醢二十人﹐奚四十人。. . .. 醢人掌四豆之實。朝事之豆,其實韭菹、醯醢,昌本、糜臡,菁菹、鹿臡,茆菹、麇臡。餽食之豆,其實葵菹、鸁醢,脾析、蠯醢,豚拍、魚醢。加豆之實,芹菹、兔醢,深蒲、醯醢,治菹、雁醢,筍菹、魚醢。羞豆之實,酏食、糝食。凡祭祀,共薦羞之豆實,賓客、喪祭亦如之。為王及后、世子共其內羞。王舉,則共醢六十罋,以五齊、七醢、七菹、三臡實之。賓客之禮,共醢五十罋。凡事,共醢。(頁16; 頁163-8)

依鄭玄注解:

作醢及臡者,必先膊乾其肉,乃後莝之,雜以梁麴及鹽,漬以美酒,塗置瓶中百日責成矣。鄭司農云:麋臡,麋骨干髓醢。或曰麇臡,醬也。有骨為臡,無骨為醢。

《中國飲食史卷二》 認為這種以肉做成的醬,周人稱之為醢。該書認為西周以前,菜餚以水煮鹽拌,少用調味品。西周後,隨著食物種類的增加,調味品亦日多,肉魚草木皆可做醬,在周人日常膳食中,醬佔有極重要地位。

因為醬是用酒、肉、鹽等物在一起交合而成,所以其味道很好。周人用餐很重視醬,孔子曾說:“不得其醬不食。”《禮記.內則》中還曾記載:周人吃牛肉、羊肉、豬肉時都要用醢拌著吃;吃魚膾則用芥醬蘸著吃;吃菰米飯、野雞羹用螺肉醬;燒雞時肚裡用蓼葉,用醢;燒魚時用魚子醬;燒鄨時用醢,吃乾肉片蘸蟻卵醬;吃煮麋肉配魚醬;吃魚膾配芥子醬;吃生魚肉用醢,等等,可見醬的用途是十分廣泛的。《禮記.曲禮》上云:“獻熟食者操醬齊。” 就是上肉食時,一定要把醬一起獻上。而且是吃什麼肉,一定要配相應的醬,有經驗的食客只要看到“醢人”端上什麼肉,便能得知會吃到什麼美味了。一餚配一醬,“羞用百二十品”配“醬用百有二十罋”,這是周王創下的別具特色的飲食制度。(頁58)

《中國飲食史卷二》論及秦漢時期的方法與食譜時,談肉類食品的加工處理及烹飪有14種方法,其中有:

醢法。醢即肉醬﹐醢法是將肉末與調味品相拌。漢代文獻中有“肉醬”的記載。洛陽新莽出土書有“辮醬” 和 “肉醬”字樣的陶罐。與此類似的方法有酯﹐酯即魚醬。《呂氏春秋.本味》所說的“鱣鮪之醢” 以及《四民月令》 “正月”條所說的“可以做魚醬”﹐“四月”條所說“取鮦子作醬”亦指此種製作方法。
鮑法。即鹽醃的方法。鹽醃的與在漢代稱為“鮑魚“。《釋名卷四》釋飲食:“埋藏淹使腐臭也。” 《齊民要術.序》 引仲長統昌言:“鮑魚之肆﹐不自以為臭。” 鮑魚雖氣味腥臭﹐卻深為漢代各地人所喜好。長期生活在會稽的王充說:“餚食腐魚之肉﹐不以為諱。” 東漢時期汝南地區出現了祭祀鮑魚的鮑君祀舍。揚州邗江漢墓出土的食笥上書有“鮑一笥”。在西北的地區的居延邊塞也有一次腌製“鮑魚百頭”的記錄。與此類似的食品還有鮑蟹﹐稱為“蟹胥”。(頁484-5)

洪光住在〈中國飲食文化的發展〉(見《中國飲食文化》,係中山時子監修《中國文化事典》之中譯本。)一文論及魚製品時認為:

作為食品加工生產,則古今很不相同。如果從傳統加工方法看,較著名的有魚醬法、鮓魚法、和烹調魚餚法等。在秦漢以前,中國的魚醬都是馳名的美味食品。. . . 在周禮.天官中,魚醬稱“魚醢”。. . . 鮓魚是一種醃魚食品,最初記載始見於漢朝。劉熙在《釋名.釋飲食》中說:“鮓,菹也。以鹽、米釀魚以為菹”,熟而食之也。“ 魚醬和鮓魚的生產,對於後來的“魚露”和 “蝦油”生產,有著很深的影響。(頁128-9)